語言的惡質化,是二十世紀人類文明最大的質變。人們已會用詭辯的語言,把惡說成善,把假說成真。語言,已把人帶到一個他們從未去過的地方。
在愛爾蘭神話裡,愛爾蘭沒有蛇,因為古代聖人已將它送出去了。但當代愛爾蘭最有學問的大詩人伊凡.波蘭(Evan Boland)則說那已消失的蛇早就回來了,躲藏在語言中。他說道:

當我大學最後一年
被指定
去寫一篇論文報告
關於修辭術,我才發現
我已失去了這個國家
當我潦草記下各種歌詞及文章
以求了解它的甜美音調
及慎重的細節敘述
當我碰到迂迴的指桑罵槐這個修辭類別
我見到語言在痛苦的翻滾及毛骨悚然的蠕動
彷彿看到,蛇的毒吻
當我小時候就已不怕這些
因為聖人已把它送出了愛爾蘭
但現已回來而且更加靠近。

伊凡.波蘭對語言有專攻,而且保持敏感,他敏銳地注意到,現在的人已離古人講話求溝通、求優雅、求美麗的那種傳統愈來愈遠,在講話裡都是惡意與算計,語言已把人帶到一個他們從未去過的地方。
「語言已把人帶到一個他們從未去過的地方」,這實在是個好句子。以前人們珍惜講話,透過講話來溝通來說服,也透過講話的優雅來證明自己的格調。這種講話的方式也是理性啟蒙時代的價值準則。但現在這些已全被翻轉。現在是個集體偏執的時代,大家都急於講自己而不聽別人。於是無味的語言,虛情假意的文宣語言,最後是許多人都自鳴正義的競爭著講謊言。二十世紀最大的改變乃是語言的方式,語言已把人帶到他們從未去過的壞地方。而毫無疑問的,政治語言的沈淪只是語言沈淪的領頭羊!

語言的目的不是爭輸贏

語言的惡質化乃是二十世紀人類文明最大的質變,人們已會用詭辯的語言把惡說成善,把假說成真,把矛盾塗抹成好像很有道理。每到選舉的時候,這種夾纏就會格外嚴重。
當代語言學,特別是語言修辭學這個領域,對這種壞語言的氾濫已有了警覺。只是我們社會對這個問題特別麻木無感。我們一直不注意,語言的目的是為了真假,而不是為了爭輸贏。當為了爭輸贏而語言,最後會失去語言和真假!
(作者為作家、詩人及評論家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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